谁设计了美国国旗？ ——从贝齐·罗斯的传说，读懂美国建国神话的真实逻辑

• by swordxiao
• 2026年6月14日

6月14日是美国国旗日（Flag Day），是为了纪念1777年6月14日第二次大陆会议正式确定了美国国旗。对美国人而言，今年的国旗日有着特别意。2026年，美国迎来建国250周年。从1776年《独立宣言》昭告天下至今，这个国家经历了无数风雨，那面象征自由与独立的星条旗（Stars and Stripes），已成为全球最知名的国家符号之一。说到国旗的诞生，中国读者可能会联想到主旋律电影中“绣红旗”场景——一群革命女性缝制红旗，寄托着对新中国的向往。美国也有一个类似的故事：一面由红白条纹和十三颗星星组成的星条旗，在一位费城女裁缝的巧手下诞生，旁边站着未来的开国总统乔治·华盛顿。美版“绣红旗”的传说既承载着美国人的爱国情怀，也充满了历史争议。

2025年12月31日，美国华盛顿纪念碑在跨年夜的灯光秀为美国建国 250周年庆典揭开序幕。

星条旗的诞生：从殖民符号到国家象征

美国国旗的雏形并非“星条旗”。 据历史记载，1775年12月3日，新成立的大陆军海军的舰船在约翰·琼斯中尉（John Paul Jones）的率领下，在费城附近的特拉华河升起了大联邦旗（Grand Union Flag），这面旗又称“大陆旗”（Continental Colors）或“国会旗”（Congress Flag）。大陆军挥舞的大联邦旗旗面由象征反抗英国统治的北美13个殖民地的13道红白相间的条纹组成，但依然带有浓郁的母国色彩——左上角英国米字旗图案赫然在目，这反映了当时一部分殖民地人民的复杂情感，既反抗英国人的暴政，同时也未完全与英国决裂，仍寄望于在帝国框架内争取更大的自治权。

大陆旗（Continental Colors）

1777 年 6 月 14 日，第二次大陆会议通过《国旗决议》（Flag Resolution）。决议极其简短，只有这两句话：“合众国旗应为十三道红白相间的条纹所组成，联邦由十三颗星星代表，白星点缀于蓝色区域内，象征着新的星座。”决议并未规定星星的排列方式、点数、旗帜长宽比例等细节问题，于是，从独立战争到立国后相当长一段时间，美国出现了多种版本的星条旗，星形除了五角星，还有六角星、八角星；星星排列形状除了圆形外，还有散点排列、行列式排列，等等，不一而足。

1912 年 6 月 24 日，威廉·霍华德·塔夫脱总统签署了第1556号行政命令《Executive Order No. 1556》。该行政命令首次在制度层面规定了国旗的技术规范，如规定了国旗长宽比例、条纹宽度等。该命令没有提供样图。4个月后，塔夫脱总统签署了第1637号行政命令《Executive Order No. 1637》，对第1556号行政命令作了修订，该命令附有国旗图样。在图样中，星星是五角星，采用六排横行、每行八颗星（当时是48星）的排列方式。美国国会没有对国旗的设计作出明确的规范，美国总统的行政命令事实上成为美国国旗标准的依据。1912年的行政命令标志着美国国旗从民间随意设计进入国家统一标准的时代。在1912年行政命令的基础上，经过多次修订，上个世纪60年代最终形成了今天由旗面左上角蓝色方块内50颗白星和13道红白相间的条纹组成的美国国旗。

 

《国旗决议》不是一份单独的官方文件，作为大陆会议的一项决议被记录在大陆会议的会议日志之中。左图为第二次大陆会议日志手稿中记录1777 年 6 月 14 日《国旗决议》的页面（由秘书Charles Thomson亲笔记录）。来源：美国国家档案馆（National Archives and Records Administration, NARA）。右图系根据第二次大陆会议日志手稿整理的印刷本中记录1777 年 6 月 14 日《国旗决议》的页面，来源：美国国会图书馆（The Library of Congress）。

贝齐·罗斯的故事：一个完美的国家神话

美国的官方文件并没有明确记载国旗的设计者，也未记录由谁缝制第一面国旗。正是在这种“历史留白”中，美国第一面国旗由一个叫贝齐·罗斯（Betsy Ross，1752-1836）的妇女参与设计并制作的传说开始出现并流传开来。

1870 年，距离《国旗决议》通过已近百年，贝齐・罗斯的孙子威廉・坎比（William J. Canby）在宾夕法尼亚历史学会（Historical Society of Pennsylvania）发表了题为《美国国旗的历史》（The History of the Flag of the United States）的演讲，声称他的祖母是第一面美国国旗的缝制者。

贝齐·罗斯是费城从事室内装潢的裁缝师。根据威廉・坎比对其祖母回忆的复述，1776年5月底或6月初，乔治・华盛顿、乔治・罗斯（宾夕法尼亚民兵上校，贝齐已故丈夫的叔叔）和宾夕法尼亚州议员罗伯特・莫里斯三人拜访了贝齐·罗斯的室内装潢店。乔治・罗斯和罗伯特・莫里斯都是《独立宣言》的签署人。

左图是位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费城阿奇街 239 号的贝齐·罗斯故居，传说中第一面美国国旗的诞生地。从右图可以看出，贝齐·罗斯故居距离独立厅不远，大约步行约十几分钟。

据传说，华盛顿拿出一张绘有十三条红白条纹和十三颗六角星旗帜的草图。当华盛顿问贝齐是否可以根据设计制作一面旗帜时，贝齐回答说：“我不知道，但我会尝试。”相传，在讨论国旗的制作时，贝齐·罗斯展示了其非凡的审美观和高超的技艺。首先是星星的排列，华盛顿提供的草图上，星星是乱序排列的，贝齐建议将其排成一个圆圈，寓意“各州平等、团结一致”。第二是五角星取代六角星。原本的设计是六角星，贝齐认为五角星更美观，而且她当场展示了如何通过折叠布料，只需剪一刀就能剪出完美的五角星，令华盛顿赞叹不已。她连夜缝制了由13道红白相间的条纹和蓝色方块13颗星星组成的旗帜。这面旗帜，就此成为美国的象征。

威廉・坎比的证言以及亲属的宣誓书等文件由费城宾夕法尼亚历史学会（Historical Society of Pennsylvania）保存。亨廷顿图书馆（Huntington Library）也保存了一些副本和有关文件。网络上没有这些原始文件的数字版。美国历史网站（https://www.ushistory.org/）则展示了一份由原手写稿转录的文本。

神话的演进：传说还是事实？

1872年，乔治·亨利·普雷布尔（George Henry Preble）出版了《我们的旗帜：美国国旗的起源与发展》（Our Flag: Origin and Progress of the Flag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一书，引述了坎比的说法，这是首次记录贝奇·罗斯传说的印刷出版物。1873年，发表在《哈珀新月刊》（Harper’s New Monthly Magazine）7 月刊、署名H. K. W. Wilcox的《国家标准与徽记》（National Standards and Emblems）再次重复了这段传说，这是该传说首次在全国性刊物上出现，家族传说由此通过公共媒体传遍全国。19世纪80年代以后，贝齐·罗斯的故事开始进入美国小学教科书，成为美国人的爱国主义启蒙课程。

1893年，查尔斯·H·韦斯格伯（Charles H. Weisgerber）创作的油画《我们国旗的诞生》，在芝加哥世界博览会上展出，引起轰动，据说人们排队观摩。虽然它不是最早描绘贝齐·罗斯的美术作品，但它首次以历史油画的形式在国家级公共展览中呈现了这一传说，使贝齐·罗斯缝制第一面美国国旗的故事获得了空前的公众关注。这幅画被广泛复制于明信片、挂历和书籍插图，推动了贝齐·罗斯传说从地方性记忆升华到全国性历史常识。1917年，无声电影《贝奇·罗斯》（Betsy Ross）首次将贝齐·罗斯的传说搬上银幕。10年后，10年后，米高梅采用早期彩色电影工艺推出了《国旗：受贝奇·罗斯传说启发的故事》（The Flag: A Story Inspired by the Tradition of Betsy Ross）。PBS（美国公共广播公司）在本世纪初制作了公共历史教育节目《历史的味道》（A Taste of History），其中，“Betsy Ross Sews a Legend”这一集就讲述了贝奇·罗斯的故事。此外，贝齐·罗斯的传说被无数次地在学校、社区剧场表演。 贝奇·罗斯一步步走向神坛。

第一张图：查尔斯·H韦斯格伯（Charles H. Weisgerber）于1892-1893年创作的《我们国家国旗的诞生》（Birth of Our Nation’s Flag）。图中，贝齐·罗斯坐着向华盛顿等人展示她缝制的旗帜。由于没有罗斯的照片，作者韦斯格伯根据她女儿和其他女性亲属的照片创造了她的形象。这幅画的原作现藏于位于哈里斯堡的宾夕法尼亚州立博物馆。

第二张图：1952 年 1 月 2 日，为纪念贝齐·罗斯出生 200 周年，美国邮政部门发行了一枚 3 美分的纪念邮票。邮票即以查尔斯·H·韦斯格伯的画作《我们国旗的诞生》为蓝本。

尽管贝齐·罗斯缝制第一面美国国旗的故事从向家族传闻逐渐蜕变为国家神话，但历史学家们对这一故事的真实性仍持怀疑态度。有论者认为，传说发生在1776年，但国会的旗帜决议是1777年作出的，时间线对不上。笔者认为，这种观点尚不能构成有力的质疑。因为可能存在这样一种情况，即贝齐·罗斯按照华盛顿的要求制作了旗帜，这面旗帜于1777年被国会采纳作为国旗。就这种可能性而言，说贝齐·罗斯缝制了第一面美国国旗，也不为过。贝齐·罗斯传说的主要疑点主要是以下这几点。

首先是证据的缺失。独立战争期间和战后，贝齐曾为多个政府和军方机关制作旗帜，这些是有据可查的，例如，1777 年她曾为宾夕法尼亚州海军制作旗帜，但这些活动与 “第一面国旗” 挨不上边。没有任何同时期的文献能够证明华盛顿等人委托贝奇制作国旗这件事。翻遍华盛顿、罗伯特·莫里斯和乔治·罗斯等人的信件、日记以及官方文件、新闻报道和财务票据，没有一份文件能证明贝齐参与过国旗的设计或制作。

其次，传说来源单一。威廉・坎比讲述其祖母制作第一面美国国旗的文章的唯一依据是三位亲属（女儿、孙女、侄女）的宣誓证言，而他本人在贝齐去世时仅 11 岁，所谓 “回忆” 更多是道听途说。

再次，子虚乌有的委员会。威廉・坎比在其文章中曾提及由华盛顿、乔治・罗斯和罗伯特・莫里斯等三人组成的大陆会议国旗委员会。华盛顿当时是大陆军总司令，并非大陆会议的成员，因此在法律程序上，他不可能是大陆会议一个委员会的成员。一些叙述贝奇·罗斯故事的书籍和文章将华盛顿换成了富兰克林。然而，在现存的大陆会议官方记录中，并未发现任何关于设立国旗委员会的文件或者与国旗委员会有关的纪录，也没有委托华盛顿、富兰克林、乔治·罗斯和罗伯特·莫里斯负责设计国旗的文献。

第四，核心细节疑与历史事实不符。传说中 “圆圈星排列” 和 “五角星改进”，都是后人为了让故事更完美而添加的细节。在1912年塔夫脱总统发布关于国旗标准的行政命令之前，各地使用的星条旗没有统一的样式。以星星排列方式而言，就有多种样式，13星圆圈排列只是其中的一个样式。历史学家考证，在 18 世纪 90 年代之前，几乎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圆圈排列是主流样式。所谓 “贝齐的改进”，其实并无历史事实支持。

左起依次为考彭斯旗、本宁顿旗、伟大光芒旗，这些曾经是美国一些地区使用的星条旗。考彭斯旗或称第三马里兰旗，是美国国旗的早期版本，符合 1777 年国旗决议的国会要求。与贝齐·罗斯旗帜类似，白色星星排列成一圈，置于蓝色底色上；但这个圆圈只有 12 颗星星，第 13 颗星星位于中心。本宁顿旗是与1777年8月本宁顿战役有关的美国国旗的一个版本，其名称即来源于此。其显著特点是在县号中包含一个大大的“76”，指的是 1776 年《 独立宣言 》签署的年份。旗帜收藏于本宁顿博物馆。伟大光芒旗（Great Luminary），其特点是13颗星星（通常为六角星）排列成一个更大的六角星（hexagram，大卫之星状图案），象征新国家的团结与光芒。约于1782–1810年在东海岸地区使用。

不少学者直言，贝齐·罗斯制作国旗的故事直到罗斯去世近百年后才出现，其传播正值1876年美国建国百年庆典前后，当时的美国人正从内战的创伤中恢复，迫切需要凝聚国家的象征和故事。贝齐·罗斯的故事融合了女性、手工劳动、家庭空间、伟人到访、技艺改变历史细节等一个生动的故事所具备的要素，这种高度戏剧化的场景，非常适合被绘画等艺术作品不断呈现。贝齐·罗斯的传说从19世纪末起就牢牢嵌入美国大众记忆，迅速成为美国民族叙事的重要组成部分。

国旗设计的酬劳：四分之一桶国库酒？

贝齐·罗斯制作第一面国国旗的传说虽然流传甚广，但疑点重重，不能作为信史。如果贝齐·罗斯没有参与国旗的设计，那么星条旗是谁设计的？史学界普遍认为，星条旗的设计师更有可能是弗朗西斯·霍普金森（Francis Hopkinson），他是《独立宣言》签署人之一，也是新泽西州第二届大陆会议成员，历任大陆会议海军委员会成员、大陆公债主管等职。

1780 年 5 月 25 日，霍普金森致函第二届大陆会议，他在信中列举了他为政府机构所设计的各种标志、图案，包括美国国旗、大陆货币图案、美国国玺等，他提请大陆会议考虑，是否可以四分之一桶国库葡萄酒（a Quarter Cask of the Public Wine）作为这些装饰性设计工作的合理且恰当的报酬。大陆会议将此申请转交财政委员会处理。6月6日，霍普金森再次致函大陆会议。在这封只列举设计成果的信中，他没有再提美国国旗，而是增加了海军军旗、海军委员会印章等，他算出应得的报酬为约 2700 英镑现金。经审计总长及账务审查委员多次核查、复审，财政委员会于当年 10 月12 日以“缺乏支持费用的凭证”为由，正式驳回霍普金森的申请。财政委员会指出，即便霍普金森能够提供凭证，该请求亦不应获准，理由主要有以下三点：霍普金森并非相关设计工作的唯一参与者；其所提供的劳动属于其作为大陆会议公职人员、领取固定薪俸情况下的职责范围；且霍普金森本人亦曾将索取“国库葡萄酒”视为一种不确定的、带有礼节性质的请求。10月25日，财政委员会就此事向大陆会议提交报告，并提请大陆会议对霍普金森的动议作出决定。1781年8月23日，大陆会议决议对财政委员会关于霍普金森申请设计费的报告不予采取行为，并推迟对报告的进一步审议，而霍普金森已于7月23日辞去大陆公债总管职务。虽然霍普金森最终没有拿到四分之一桶国库葡萄酒，但在官方也没有完全否认霍普金森参与国旗设计工作的陈述。

被艺术定格的传说：美国如何把国旗“缝进记忆”

尽管历史证据不足，但贝齐・罗斯的传说能流传至今，离不开美术作品的塑造与传播。艺术家们通过自己的想像和画笔将一段模糊的口述历史转化为具体、动人且易于传播的视觉图像，满足了美国社会构建国家共同记忆的需求。

1. 《哈珀新月刊》（Harper’s New Monthly Magazine）1873年7 月刊发表的《国家标准与徽记》（National Standards and Emblems）插图

2.亨利·莫斯勒（Henry Mosler）于1911年创作的《国旗的诞生》（ Birth of the Flag）

一些活人画（Tableau Vivant）重现了亨利·莫斯勒（Henry Mosler）的《国旗的诞生》（ Birth of the Flag）。Tableau Vivant是法语，通常译为“活人画”、“静态画面表演”，源于18-19世纪的欧洲沙龙和剧场文化，后来流行于维多利亚时代。由演员或模特扮演静态角色，模仿著名绘画、雕塑或历史场景，参与者穿着戏服，精心摆出姿势并保持静止不动，通常配合舞台灯光和道具，形成一幅立体的“活的画作”）。 1915年，乔治・哈里斯和玛莎・尤因创办的照相馆创作了一幅以《国旗的诞生》为原型的“活人画”。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网络上有不少人给这幅活人画上了色。

3.爱德华·珀西·莫兰（Edward Percy Moran）约于1917年创作的《古老荣耀的诞生》（The Birth of Old Glory）

描绘了贝齐·罗斯（Betsy Ross）向乔治·华盛顿（画面中央穿军服者）和其他三位绅士展示第一面美国国旗的场景，两个年轻女孩（象征家庭参与）帮忙拉开旗帜。作品标题是The Birth of Old Glory，而“Old Glory”是美国国旗的别称。

4.迪恩·康威尔（Dean Cornwel）创作的《贝齐·罗斯缝制第一面美国国旗》（Betsy Ross Sewing the First American Flag）

迪恩·康威尔创作的大幅油画，描绘了贝齐·罗斯在家人的簇拥下制作第一面美国国旗的家庭场景。这是迪恩·康威尔受固特异轮胎橡胶公司委托为该公司1958年日历而创作的作品。

5. 1917 年电影 《贝齐·罗斯》 海报

6.“禁烟大使”—贝齐·罗斯

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禁烟海报。海报的主题是“成就大事，无需抽烟。”（贝齐·罗斯做出了我们伟大的国旗，甚至连一口烟都没抽。）

美版“绣红旗”的真正意义

关于贝齐·罗斯的艺术作品的价值，不在于还原历史，而在于它们记录了美国民族精神的塑造过程。当传说被艺术定格，被写入教科书，在庆典中反复呈现，它本身也成了历史的一部分。它不再是关于“是否发生”的事实，而是关于“人们选择相信什么”的文化现象。贝齐・罗斯的传说或许是一场 “美丽的谎言”，但它早已超越事实本身，成为美国人对自由、独立与爱国精神的情感寄托。真正打动人心的，从来不是细节的真伪，而是平凡人在历史洪流中，用坚守与热爱铸就的精神力量。

在美国建国250周年的时间节点重新讲述这段故事，恰好能看到一个现代国家如何在“历史事实”、“家族记忆”和“大众想象”之间不断编织自己的国民神话。无论贝齐·罗斯是否真的缝过第一面国旗，这一形象都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它告诉美国人，国家不是抽象制度，而是“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共同体。它将宏大的国家叙事，落脚到一位平凡女性的针线之间，使爱国精神变得可感可知，转化为家庭伦理与公民美德。 它使普通人相信：“我，也参与了国家的诞生。”

 

 

6月14日是美国国旗日（Flag Day），是为了纪念1777年6月14日第二次大陆会议正式确定了美国国旗。对美国人而言，今年的国旗日有着特别意。2026年，美国迎来建国250周年。从1776年《独立宣言》昭告天下至今，这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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